一个心理支持,真正需要做的不是“是否找出捐精者”,而是让家庭在合法保密的情况下,把供精受孕的事情讲清楚,接住孩子听后的感受。
这件事情不能用一句话“你是爸妈亲生的”说出来,也不能将所有的压力都放在一次谈话中。
人类的精子库供精过程有双盲、保密的要求,捐精者,受者家庭和精源使用的记录不可以个人随便查询或者交换。
因此,知情支持的界限很明确,支持孩子了解自己出生的事实,而不是帮助谁突破精子库的资质、供精的规范以及隐私保护的制度。
一次介入一般发生在家庭打算告知前,或告知后有明显困惑的时候。
它不代表诊断,也不代表把孩子当成有问题的人。
在正规的辅助生殖医院中,心理支持可从三个实际的环节开始。
第一步是看家庭是否有说清楚事实的准备。
父母要知道供精,受精,冷冻样本与人类精子库的关系,也要知道哪些资料是医疗与个人信息,哪些内容不可以对孩子说。
例如,父母可以证明孩子是靠供精来辅助生殖而出生的,可以说明精源来自于依法管理人类的精子库,也可以告知孩子这并不是他的错误。
但是父母不能保证一定能得到捐精者姓名,联系方式,家庭住址或者其他可识别的信息。
现行制度要求捐精者和受者的资料保密,具体是否可以查询,由谁来查询,查询的内容要以国家卫健委和省级卫健委发布的现行的文件和正规机构的通知为准。
第二步是估计孩子听到这件事情时最有可能卡在哪儿。
有些孩子首先担忧自己是否“不完整”,有的孩子问为什么爸爸妈妈以前没说过,有的关心遗传病与身体检查,也有的只是暂时不愿再谈。
这些反应并不是简单的叛逆或者不接受。
心理支持作用是将问题分开,让孩子明白身份,亲情,遗传来源与医疗信息不是一回事。
在谈话中,专业人员一般会协助父母用符合年龄与理解能力的语言表达,避免将捐精者描述为“真正父亲”,也不将孩子出生过程视为家庭秘密的负担。

同样关键的是,不要在没准备的时候突然将知情告知变为审问。
孩子可提出问题,也可暂不回答。
如果孩子长期失眠,明显避免家庭交流,强烈自责或者影响正常的学习生活,是否需要进行评估,应当由卫生健康部门批准的正规医院和执业医师进行当面评估。
第三步处理告知之后的家庭关联。
一次支持并不能帮助家庭进行长期的沟通,它更像是打开第一扇门,约定以后出现医学问题,身份疑问或者情绪波动时,回到正规的机构核实信息。
父母不要将“我养你如此大”当作要求孩子马上感恩的理由,也不要将孩子的疑问视为对养育关联的否定。
孩子明白供精的来源后,可能仍然将养育者当作父母,并且对遗传的来源有好奇心,这两件事情可以同时发生。
精子库存储的捐精记录,精源使用的记录以及相关的筛查资料,用于供精管理,医疗安全以及监管追溯,不代表可以向家庭提供捐精者身份证明。
涉及精源的使用上限,捐精次数的上限,年检,跨省调配以及伦理审查等问题,也应当由精子库和相关的医疗机构依照规定予以处理,不得通过家庭私人渠道补充所谓的“身世”。
这个常被人误解。
有人将知情理解为要知道捐精的人是谁,也有人将保密理解为孩子永远不应该知道是供精出生的。
现行的框架更像两件事情分开处理,出生事实家庭沟通和捐精者的身份信息依法保密,不能混为一谈。
如果家庭想做一个心理支持,看机构是否合法比看说话技巧重要。
可以先确定其是否是卫健部门批准的辅助性生殖医院,相关的供精是不是来自有资质的人类的精子库,心理服务是不是由有相应的执业资格人员开展的,并问隐私资料如何保存、谁能接触。
不要相信承诺可以查到捐精者的身份,可以避免双盲,可以从外省私底下调配精源。
非法渠道既无法保护,也无法确保遗传与感染筛查的信息真实。
一个介入最有效的结果,不是让孩子立刻“想通”,而是让家庭知道三件事情,事实如何说,隐私界限在哪里,出现新医学或者心理问题的时候到哪里复查。
做不到以上三点,就不要急于把一个谈话包装成一个解决办法。
本文仅作为公益健康的科普,不构成医疗建议,所有医疗活动请到卫健委批准的正规医院(人精子库)就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