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子质量下降并不是一句能够直接套用于人类精子库的结论。
公开研究的确反复报告过一些男性的精液浓度,总数,前向的运动率或者正常的形态率出现了下降的趋势,但是这些数据并不能代表捐精者的精源质量,也不能推断所有家庭供精都变差。
首先说清楚“质量”。
临床与人类精子库一般看的是一个数字,而不是精液量,精子浓度,总精子数,运动能力,形态和相关实验室的指标。
不同的研究采用的是不同的检测设备,操作人员,样本来源,禁欲时间以及统计方法,拿不同的年代,不同的地区的数据来比较,结论容易被扩大。
在目前的公开信息当中,还不能够说中国已经拥有了一个覆盖全国,连续多年,方法完全相同的精子质量的数据库。
因此,网上常见“几十年下降多少”这样的说法,首先是看研究对象与检测方法,而不是看标题中百分比。
人类的精子库捐精者本身就不是一般男人的随机抽取。
捐精者需经身份核验,健康询问,体格检查,精液检测及相应传染病与遗传筛查,具体项目参照现行技术标准及机构方案。
能够做多次捐精且符合复检标准的人,已经经过一次筛选。
这将导致一个很大的统计差异,即普通人群趋势下降,并不意味着精子库入库的样本同样下降。
反之,精子库数据也不能代表全国男人,因为它受招募范围,年龄结构,地区差异以及自愿报名愿望的影响。
有的年份报名人少,也许是精源紧张,但并不代表精子质量忽然下降。
有的研究只分析了首次送检的样本,有的分析了合格的入库样本,还有的将冷冻复苏之后的运动率放进去了,测量的是不同的环节。
冷冻样本恢复后的变化不能简单归结于捐精者自身。
它涉及采集,处理,冷冻,储存,复苏及实验室质控,精子库需按技术规范记录与复核。
真正要警惕的并不是某篇论文,而是将不同环节数据混为一谈的结论。

影响精液指标变化的因素有很多,如年龄结构,肥胖与代谢问题,吸烟饮酒,发热或感染,环境暴露,工作压力和检测条件的变化。
这些因素会影响到检测结果或者生殖能力,但不能因此对捐精者进行道德评价,也不能由一般人自行判定原因。
对于人类精子库来说,最重要的问题并非追求一个全国的平均数,而是能否将筛查,复检,样本处理以及使用管理做到可追溯。
按照《人类精子库管理办法》依据相关的基本标准和技术规范,建立人类的精子库需经卫生健康部门批准,机构还要受质量控制,年检和监督。
捐精者资料,检测结果及样本编号应严格执行制度,供精使用应双盲、知情同意,避免个人联系或私交。
精源使用限制、捐精次数限制和受者匹配等,应依照现行规定及供精管理规定执行,不得由个人或者中介自主决定。
样本由采集到入库,再到供精,受精等相关环节,都应该有记录可查,有疑问也应该回到正规的人类精子库以及辅助生殖部门核实。
这套制度不能确保每一个冷冻样品都“完美”,它要做的是筛出已知风险,固定流程中责任,减轻重复使用与信息混乱的风险。
精子质量的指标本身也并非生育结果的一个预测器。
受精与卵子情况,女方年龄,胚胎发育,实验室操作以及具体辅助的生殖技术密切相关,不能因某指标偏低而断定不能受精,也不能因指标合格而承诺成功
因此,判断“下降数据”是否会影响到实际供精,至少要分开来看三件事情。
第一看数据来自于普通人群,就诊人群,还是筛选出来的捐精者;
第二,看是否检测新鲜精液,入库前样本,或冷冻复苏后样本。
第三,看研究是否表明了地区,年份,样本量,检测方法及统计口径等。
如果一篇文章没有这些内容,仅以一句话“精子质量下降”作为结论,参考价值一般不高。
对于准备捐精或者接受供精家庭来说,最安全的判断方式是查询机构是否具备人类精子库的资质,是否经卫生健康部门批准,相关流程中是否包括书面的知情同意,规范的筛查以及样本的追溯。
跨省调配,精源使用以及遗传风险的管理还需要看国家和省的卫生健康部门的现行文件,具体执行有差异。
非正规途径样本无同样筛查、保密与责任保障,不能以网络“质量证据”代替正规机构审核。
本文仅作为公益健康的科普,不构成医疗建议,所有医疗活动请到卫健委批准的正规医院(人精子库)就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