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问题是,不是精子库没人管,而是几个制度交接在一起,普通人看不到,也无法核对。
精子库并非是可以自由拿取精源的仓库,而是设在有条件医疗机构内,经卫生健康部门审批后进行相关工作的。
国家制定管理规定、基本标准、技术规范,由省级卫生和计划生育行政部门进行审批和监督检查,医疗机构还受质量管理与伦理要求的制约。
因此,网上称其为“谁都可捐、谁都可买、出事没人查”,与现行制度不符。
但反过来说,就是说只要是挂着正规的牌子就一定不会有漏洞、不严谨。
传言一般将“信息不开放”理解为“没有记载”、“捐献者隐匿”、“无身份”、又将受者不知道捐献者的身份、理解为出了问题也不能追溯。
制度实际运用的是保密与可追溯并存。
捐献者身份,健康评估,实验室检测,捐献过程以及精源使用的情况,应当作为相应记录,并按规定保存与管理。
受者一般不可以通过正规的程序直接获取捐献者可识别的身份信息,但这并不意味着精源无来源记录,也不代表任何人都能拿着材料找到自己。
这也是大家最易混淆的地方。
匿名保护是为了保护个人的隐私,追溯机制是为了质量控制,医学需要以及依法进行的调查,两者不冲突。
捐献前需经健康状况问询、医学评估及必要实验室筛查,精源需按技术规范检测,标识,保存与复核。
检测项目,操作流程,复核要求及保存条件,并非工作人员以经验决定,而是受《人类精子库基本标准和技术规范》等文件限制。
精源进入了辅助生殖的环节,并非是受者直接去精子库“买一份”,而是由获准从事人类辅助性生殖技术工作的医疗机构,依据适应证,医学评估,知情同意及相关记录进行衔接。
精子库和辅助的生殖机构的职责不同,审批,使用,病历记录与伦理审查也是不同的环节。
那所谓的盲区究竟在哪里?
出在跨环核对。
捐献者的检测记录,精源编号,库存管理,运输交接,医疗机构的使用记录以及受者的知情同意,分别由不同的岗位乃至不同的机构来完成。

只要一个地方登记不规范,复核不到位,或纸面记录和系统记录无法及时对应,外面的人很难仅凭一个收费单或者一份告知书就发现了问题。
这并不是法律所允许的空白,而是监管需要关注的运作风险。
另外,保密制度也会造成一种“黑箱子”。
精子库无法向社会公布捐献者名单及可识别信息,医疗机构也无法为回应好奇,公布受者家庭及出生后代相关信息。
这些限制是来自人格权的保护,个人信息的保护以及医疗隐私的要求,并不代表监管部门不可以依法取得资料。
对人进行医学研究,还需要遵循伦理审查以及知情同意的要求,研究资料不可以因去掉姓名而自动成为可任意使用的数据。
有人担忧精源会私下转卖,或以个人关系避开正常流程。
这种行为并非属于制度中的灵活处理,而是脱离了审批,筛查,保管以及追溯体系的一种高风险的行为。
非正规途径不受到相关的医疗质量以及隐私规则的全面保护,健康风险,亲子关系的争议,个人信息的泄露以及后续举证的困难都可能发生在当事人身上
如果发现疑似是非法供精,买卖精源,冒用身份或者机构未经批准进行辅助生殖,合规途径并非自行调查或网络曝光隐私,而是向当地卫生健康部门反映情况,必要时报告公安机关。
医疗机构的内部应当采取投诉,病历复制以及依法申报信息核查的正规方式进行处理,不能以传递个人信息代替监管。
我个人认为,最容易误解的是“监管严密”与“每个环节没有差错”之间的区别。
前者有准入,人员,设备,检测,记录与责任体系,后者不可能仅靠一套制度自行实现。
出了问题,首先要看是哪一环,然后看谁经手,谁复核,记录是否全面,最后才能确定是技术质量的问题,管理的过失,还是没有许可的违法。
不能因机构没有公布全部的内部资料而直接认定为违规,也不能以机构声称“合规”为由,而忽略了对审批资质,知情同意与记录的核实。
一般人判断是否合法,首先要看机构是否为卫生健康部门认可的精子库或者辅助生殖医院,然后告知文件说明检测,使用,保密,费用及异议处理情况。
不信个人供精,熟人介绍,绕过筛查或说绝对保密的话。
具体执行以国家卫健委和省级卫健行政部门发布的文件为准,有争议的话,保留正式的单据以及告知材料,比保存一段不能核实的聊天记录要有效。
本文仅作为公益健康的科普,并不构成医疗建议,所有医疗活动请到卫健委批准的正规医疗单位(人类的精子库)就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