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曲线应该是向上的,但是不能画出一条可以随便报出具体数据的全国统一的曲线。
原因是很简单的,公开统计中一般没有一个统称为“供精家庭“的全国口号。
人类的精子库记录了捐精者,精源,冷冻样本以及使用情况,辅助生殖的机构记录了受者的就诊、治疗以及出生等相关的医疗数据,两个记录并不是完全合并。
因此,首先要回答的是增加了多少,而不是这条曲线究竟在算些什么。
如果是接受了供精辅助的生殖治疗周期,则反映了医疗服务水平。
如果是实际使用的供精样本家庭,则反映了家庭的数量,但是同一家庭可能会经历多个时期。
如果是用供精技术生的儿童,时间上又会早于样本使用与治疗的年份。
三个数字放同一张图上,形状可能不一样。
从十年来看,比较安全的判断是,供精需求发生了由相对有限变得更为稳定、更为规范的变化。
早期主要问题,往往不在于社会是否有需求,而在于合规的精源是否可以持续供应,以及人类的精子库与辅助的生殖机构是否能够按照要求进行筛查,保存,匹配与追溯。
伴随公众对于不孕不育的了解增多,一些家庭主动了解了供精过程,医疗机构接诊及解释也更加规范化。
但这并不意味着所有的家庭都开始进行供精治疗,也不代表捐精者的数量会同时上升。
供精管理存在自身的瓶颈。
捐精者需经健康询问,体格检查,实验室检测及相关评估,精源需冷冻保存,复检及质量控制,符合要求后方可进入使用。
有的样本不能因临床需要增加而直接降低标准。
精子库设立审批,人员资质,设施条件,信息管理与年检都会影响到可用精源的数量。
这是曲线里最容易被忽视的一层,需求增长不代表供给可以即刻扩张。
供精样品也不是一般商品,不可以个人直接给家庭提供,也不可以绕开人类精子库及获批辅助生殖的机构。

双盲与知情同意,是供精管理里很重要的制度设计。
受者一般只能通过合规的流程获取与治疗相关的必要的信息,不能根据此来追查捐精者的身份,捐精者也不能接触到受者的家庭信息。
精源的使用上限与捐精次数的上限是为了避免同一个捐精者精源过度使用,降低近亲结婚等公共卫生与伦理风险的。
这些限制使曲线看上去并没有想象中的陡峭,但是需要付出的管理费用。
跨省调配不能简单地理解为哪里缺少样本就发往哪里去。
精源流转应遵循供精管理规定,包括资质,质量记录,冷链保存,信息保密及责任追溯,具体还要看国家和省的卫生健康部门的现行规定。
因此,十年曲线若仅标“使用量」,无明精源来自何处、有无跨省调配,统计的周期是否为家庭,读者易将不同事情视为同一事。
另外一个常见误解是,将网络上的咨询量当作供精家庭的数量。
咨询,建档,进入治疗,完成受精与最终妊娠,各自处于不同的阶段,中间会因医学评估,经济负担,等待精源或者个人决定而暂停。
受精成功并不代表一定会有活产,医疗统计分母要写清楚。
真正具有参考意义的十年数据至少要同时表明统计年份,数据来源,统计单位,覆盖地区,是否通过人类的精子库以及辅助生殖的口径校准。
全国数据,单个精子库的数据以及某家医院临床的数据,不能拼成一个全国线。
若公开资料仅限于年度工作量,则只能说明相关服务量有所变化,不能依据此推出精确的家庭数量精确增长率
我个人认为,看这种图最好是先看图注,而不是曲线弯的多高。
图注注明“家庭数”,“治疗周期”,“出生数”,并标明数据来源于国家卫健委、省级卫健行政部门或者获批机构,可信度才有保障。
若图上无口径、无来源,却给出精确至个位数全国十年的增长数字,应当先保持判断。
家庭选择供精途径的时候,最实用的方法是确定机构是否具备人类的精子库或者其他辅助生殖的技术资质,是否表明知情同意,双盲保密,样本追溯以及监管要求;
不要用正规渠道的成功案例代替正式数据,这里既无可靠曲线,也无健康与权益保证。
本文仅作为公益健康的科普,并不构成医疗建议,所有医疗活动请到卫健委批准的正规医疗单位(人类的精子库)就诊。